半夏小說

她是繼承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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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繼承人?

“頌栾我回來啦!”

門口傳來換鞋聲、裝滿東西的袋子放在地上的聲音,緊接着是清亮女聲:

“今天去學校填了一堆資料,教務處乾啥啥不行添亂第一名。我買了你想吃的水果和黑巧蛋糕,晚上咱們吃什麽?”

秋天的陽光澄澈如水,照在屋裏卻霧蒙蒙的,連帶着何其清的面容有些模糊。

秦頌栾知道這是夢境,他已經做過很多次這樣的夢。

見他坐在沙發上恹恹地看電視不說話,何其清主動蹭過來,環住他的腰:“感覺好一點了麽,還想吐嗎?今天有沒有踢你?”

他在夢裏說不出話,何其清得不到回應,繼續蹭他頸窩:“你說會像你還是像我……像你比較好,性子安靜,像我太鬧騰了。話說咱們還沒領證啊,挑個好時候去領證怎麽樣?”

秦頌栾眼角一酸,掙紮着想回頭看清她的面容,夢境裏卻動彈不得,頸側傳來她柔軟的發絲觸感。

她輕輕撫摸他的小腹,把他裹在溫柔的信息素裏:“頌栾,頌栾,你回頭看看我,我很想你。”

我也很想你……秦頌栾幾乎把嘴唇咬出血,費力想轉回身——

他一睜眼,看見卧室的天花板。

手機鈴聲堅持不懈地響着,他摸過來看了眼時間,已經上午十點:“喂,孟躍你回來述職了?”

“是啊,出來聚聚?”孟躍在去述職的路上,“這次任務有夠麻煩的,差點讓那家夥跑出邊境線了。”

孟躍常年在北部邊境執行機密任務,秦頌栾知道他們的保密規則,沒有多問:“行。我這兩天工作沒處理完,後天吧,見面聊。”

“我帶了兩瓶好酒回來,北部的酒特別烈,你嘗嘗。”

秦頌栾話音一停:“我喝不了酒,最近胃不舒服。”

“好好,晚上見。”

秦頌栾躺回床上歇了會兒才慢吞吞起身,拉開窗簾,陽光亮得紮眼。他前傾抵着冰涼的玻璃緩了緩神,想到孟躍說的機密任務。

何其清說她調查軍方高層叛逃,莫非和孟躍的任務是同一件?

孟躍在辦公廳和上級述職完畢臨近中午,遠遠看見何其清靠在車邊等他,摘下墨鏡朝他揮了揮手。

他走近了伸出手:“清總。”

“孟中校太客氣了,叫我其清就行。”何其清回握,示意他上車,“我也不知道哪些餐廳好吃,随便找了家安靜的,主要是想聊聊天。”

何其清從中控臺遞了杯水給他:“隊裏受傷的人好些了吧?”

孟躍彙報一上午早就口渴了:“好些了,本來就是些皮外傷,好在支援來得及時。我上午彙報的時候還提到清總,年輕有為啊。”

“哪裏,我只是按照規劃的路線走,你們前期準備做得很好。”

魏姜從監控臺看見何其清總算走了,轉身直奔宮鼎峥辦公室。何其清眼明心亮,眼光毒辣得和鷹一樣,人在附近他總有些忌憚,不敢打小報告。

宮鼎峥在忙,他等了半小時才進辦公室,将何其清去第六區以及和秦頌栾見面的事和盤托出。

“她去老小區是找剩餘情報,她早先和我說過了。”宮鼎峥的關注點落在後面,“她和秦頌栾見面有什麽反應?”

“沒有特殊反應,像真不認識了。”魏姜猶疑道,“還有一件事,秦頌栾他……”

宮鼎峥端着剛泡好的新茶:“說。”

“他好像懷孕了。”

室內溫度陡然下降,宮鼎峥眉峰一冷:“你确定嗎?”

魏姜聽他這架勢,有點後悔:“不能完全确定,但看着像。”

宮鼎峥人越老心越狠,秦頌栾的性子總讓他想起當年的何明渡,他不想讓何其清重蹈他當年的覆轍。

“周全。”

秘書應聲推門進來。

“你和蘇複意一起給其清挑适齡未婚、家世相當履歷清白的Omega,盡快給她安排相親。”

周全謹慎提醒:“先生,外界還不知道其清小姐是您的女兒。”

宮鼎峥輕描淡寫:“很快他們就知道了。”

周全低頭應下,随即退出了辦公室,宮鼎峥重新看向魏姜:“秦頌栾的事你去安排,這是個機會,把監察院拿回我們手裏。”

魏姜不敢問“安排”具體是什麽意思,應了聲是準備離開,宮鼎峥又叫住他,笑着說:“找個切口,讓其清親自去接手監察院。”

饒是魏姜也忍不住罵,心真髒啊。

蘇複意接到周全的電話,當即反問:“相親?找什麽樣的,是要像秦頌栾的,還是不像秦頌栾的?”

周全假裝沒聽出她的暗示:“按先生的要求找就可以。”

蘇複意向來不喜宮鼎峥的私生活做派,何其清又曾在溝渠裏救過她,她自然對她有好感:

“你覺得她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了?等她掌了權再想起來,你猜被清算的會是誰?”

周全平和回應:“我只是覺得,不要太高估秦頌栾對其清小姐的重要性。”

“你什麽意思?”

“從掌握的資料來看,其清小姐失憶前和他只是臨時協議關系,他們才認識三四個月,不會有太深的感情。”

蘇複意嗤笑一聲:“行,我着手找,盡快給你人選。”

-

孟躍回家和家人團聚,直到第三天傍晚才奔赴下一場聚會。

華燈初上,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正站在窗邊看夜景,聞聲轉過身:“快進來。”

“怎麽了這是?”他又皺起眉,視線在秦頌栾臉上掃了個來回,“臉色這麽差。病了?”

“沒事,加班多了。”秦頌栾接過服務員遞來的熱毛巾,擦了擦手,“最近案子多。”

孟躍拉開椅子坐下,轉頭看江月白:“你臉色就還好啊,他這是加了多少班?監察院沒人了?”

江月白正在倒茶,聞言手一頓,茶湯差點濺出來。他看了一眼秦頌栾,秦頌栾低頭喝茶不看他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江月白含糊地應了一聲,“忙過這陣就好了。”

孟躍将信将疑,但不好再追問。他拿着菜單翻看,顧忌着秦頌栾的臉色,嫌這個太油那個太辣,半晌才點好菜。

“終于回來了,”他舒了口氣,“山裏那破地方,連信號都不穩,我愛人打電話老斷,還以為我出什麽事了。”

江月白調侃他:“你愛人還擔心你?你不是說你們倆各過各的?”

“那也不能斷聯啊。”孟躍瞪了他一眼,随即笑起來,“這次回來得好好陪幾天。”

菜陸續上來了。

秦頌栾剝了顆薄荷糖含在嘴裏,壓住反胃的感覺:“你這次很麻煩的任務是軍方高層叛逃嗎?”

“是啊,真是費老勁了。”孟躍給自己和江月白倒上酒,“山裏路又窄又滑,那幫人又熟悉地形,我們追了好幾天,差點就讓他們越過邊境了。”

江月白順着他的話問:“後來怎麽抓到的?”

秦頌栾以茶代酒,三人碰了杯,孟躍回味酒的後勁:“執政官派了人來,這次總算不是草包了。那叛徒熟悉我們作戰這套,正好不熟悉她的風格。一聯手,他再聰明也跑不掉。”

秦頌栾淡笑着擡眼:“聽這意思,你很欣賞啊?”

“是挺欣賞。”孟躍直言,“執政官這幾年派來的人,說實話大多是來混履歷的。玩權術在行,作戰稀爛,大家明着不說,心裏早有怨言了。”

他說的事在帝都也常見,秦頌栾和江月白都見過不少,應和着說了兩句,秦頌栾和他碰杯:“之前沒聽過來了這麽優秀的新人。”

江月白預感要聽到某個熟悉的名字了。

“我們猜她是執政官的私生女,認回來剛出頭。”孟躍壓低聲音,“不然好端端的,她明明叫何其清,為什麽不叫何總叫清總?擺明了避諱姓氏。”

私生女???

秦頌栾笑着說執政官的私事誰能說得準,神色自若繼續吃菜。

“你還別不信。”孟躍酒勁兒有點上來了,“我上峰見過年輕的執政官,說何其清骨相和他七八成相似。”

“真的假的?”江月白狀似好奇,“你們查過她的履歷?”

“這誰查得到,再說查人是你們監察院的本行啊。我們私下看她的檔案,有效信息少得可憐,估計被隐藏了。”

秦頌栾攏着茶杯垂眸定定看了幾秒,穩住劇烈震顫的心神,岔開了話題。

孟躍順着他的話題,轉而聊起北部的風光,連綿不斷的高山和常年覆雪的山巅,深潭密布的叢林和霧氣氤氲的天氣。

秦頌栾覺得靈魂好像分為了兩半,一邊和孟躍談笑風生,一邊想象何其清身穿軍裝在叢林裏穿行的樣子。

她從沒去過北部,她習慣北部的天氣麽。

秦頌栾恍惚看見何其清那雙沉靜明亮的眼睛透過叢林的霧氣看向他,手一顫打翻了茶杯。

散場臨近十點,孟躍被他家裏人接走了,隐約聽見他挨訓時辯解“沒喝多少”。

江月白轉着車鑰匙遞給秦頌栾:“辛苦秦監察長當我的司機了。”

“上車。”

江月白系好安全帶剛想開口,被秦頌栾堵了回去:“再提她你就下去走路。”
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,江月白忍住好奇心,靜默無聲。

秦頌栾補充道:“別和任何人說。”

“她如果真是宮家人,你懷的不就是——”

秦頌栾截斷他的話,眸光冷冽如雪:“我懷的只是我的孩子,就這樣。”

江月白百無聊賴看着窗外,拐過一個路口時他忽然敲窗:“哎,那不是何其清嗎?她身邊那位是?”

秦頌栾猛踩剎車,江月白往前一傾,他降下那側車窗若無其事道:“她和誰?”

何其清正和一個男人笑着從餐廳旋轉門出來。她穿了件深紅色襯衫,領口解開兩顆扣子,下擺塞進高腰褲裏,腰線被勒得分明。

她側着臉,正跟身後的人說話,帶着罕見的溫柔笑意。跟她一起出來的年輕男人認真聽她說話,聽完似乎笑了一聲。

江月白大着膽子發問:“她什麽事都和你沒關系?”

秦頌栾面色難看得好像遇到重案,一聲不吭關上車窗,油門踩到了底。

“哎哎哎我喝酒了,你開車這麽晃我會吐車上。”

“反正是你的車。”

何其清把相親對象送上車,笑意一抹松了松領口,垮着臉以手作扇扇風。

和不喜歡的人虛與委蛇比執行任務還累,她得和宮鼎峥吵一架,讓他別安排這種浪費時間的活動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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